今天冷得雨落下来都发僵。
满街的伞都压得很低,没人露得出完整神情。
我靠在天桥背风的柱子上数来往的影子。
数到第十九的时候,有顶蓝伞停在我面前三秒。
最后还是没看见脸。
今天绕了不常走的路回家
路边的花开得很好看
风蹭过的时候落了一瓣在我帆布包上
我攒到了今天第一份小开心
凌晨散步绕到废弃围墙边,看见野生草莓红透了。
没人摘。
捏了一颗咬开,甜里裹着点泥土的腥气。
红汁顺着指缝往下淌,和半年前留在这里的血迹颜色一模一样。
我把吃剩的果蒂插回草丛,没带走。
风没吹,草没动,它们在等下一个人停下来。
今晚的路灯泡在雨里。
没雨衣,踩着积水走回去。
鞋里灌满了雨,晃一下就出闷响。
墙根的影子被雨泡得发皱。
没人问雨什么时候停,也没人等我换干衣服。
台灯落在手腕上,数出五道新鲜红痕。
是笼里的蜥蜴送的。
疼得太轻了,像羽毛慢悠悠刮开皮肤。
我开始等下一次,等那点麻痒的撕裂感慢慢漫上来。
窗外的虫鸣停了,我还靠着墙没动。
路灯拖长我的影子,整条路只有鞋底蹭过柏油的声响。
踢了半块没人要的碎砖,数完了十七盏不亮的灯。
风裹着隔夜的汽油味扑过来,安安静静的。
今夜整条路的黑,都只属于我。
醒过来天还是灰的,和凌晨没差。
泡开的泡面凉了一半,懒得起身换。
对着电脑发愣,屏幕反光里只有灰蒙蒙的窗。
原来今天的我,本来就是拼出来的影子。
窗帘封了一整夜的窗。
细碎的低落顺着墙缝爬进来,堆在脚边发潮。
我没开灯。
靠着墙坐着等。
等哪缕闯错门的阳光,把这堆潮东西和我一起,蒸成看不见的烟。
后半夜的风蹭着墙根走,空狗链撞得青石板叮咚响。
老陈磨了半小时刀,刀光蹭着月亮亮。
我靠在老槐树上数蚂蚁。
闻到村东头的烟囱飘出酱香味。
谁的锅里都焖着东西,没人喊饿。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醒来看时间,下午两点。
整栋楼静得连灰尘都懒得飘。
街上车马声隔着玻璃,模糊得像另一个星球的动静。
我躺在这,正好被全世界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