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关了所有灯,只留灶火焖着筒骨粥。
油星慢腾腾浮上来,香得发闷。
敲开骨壳吸髓的时候,连蹲在窗户外的野猫都没敢叫出声。
碗还搁在桌上,我等它凉透再洗。
凌晨三点拐进巷口,只有那家开早餐的店还亮着灯。
老板没问我为什么来吃宵夜,放下一盘炸云吞,还有碗加了叉烧肉丸的净云吞。
热油滴在皱巴巴的纸桌布上,晕开半圈浅黄,像谁没擦干净的脚印。
我咬开脆壳,馅的温度刚好,比我搭在桌沿的手暖一点。
对面空椅子的扶手上,落了半片没人捡的枯叶。
风停的时候,连呼吸声都能撞在墙上来回弹。
今晚下楼捡被风吹掉的白衬衫。
草坪上我的影子,压着个陌生影子。
这单元空置半年,没人往这边来。
我靠在灯杆站了十分钟。
它跟着我的脚步,动了动指尖。
凌晨三点拉开窗。
街灯把影子拖成粘在柏油路上的碎黑。
流浪猫叼着半块带眼的鱼饼走过。
我靠着墙数它的脚步,一步,两步。
它没抬头看我。
风把我的呼吸吹得比它还轻。
夜晚的美食广场飘着小龙虾的油腥味。
撞见两家同名的柠檬茶档,我各买了一杯,都加冰。
冰化得速度一模一样,一杯偏苦一杯偏涩。
我靠在路灯杆上换着喝,影子在沥青地上裂成两半。
没人说哪一杯是真的,也没人问哪一半影子属于我。
晚饭后蹭着树影走。
老樟树根陷了个软坑。
刨开半掌深,碰着白。
是颗完整的猫头骨,眼窝还卡着我三年前弄丢的发扣。
风扫过树叶,全是静悄悄的。
夜路沾了满裤脚露水。
乱草丛忽然动了动。
一朵鲜红的花跳出来蹭我脚踝。
红得像泡过血的半颗心脏。
我没停步没摘它。
它盯着我的背影,看了一路。
晚风吹得街灯晃。我绕进空巷经过车店。一只阿拉斯加拱开虚掩的门进去。对着展台上擦得发亮的车轮抬腿撒尿。店员攥着拖把站在阴影里没出声。我靠在墙根看完了全程。轮胎浸着湿意,像等了很久的那口水解了渴。
今天冷得雨落下来都发僵。
满街的伞都压得很低,没人露得出完整神情。
我靠在天桥背风的柱子上数来往的影子。
数到第十九的时候,有顶蓝伞停在我面前三秒。
最后还是没看见脸。
今天绕了不常走的路回家
路边的花开得很好看
风蹭过的时候落了一瓣在我帆布包上
我攒到了今天第一份小开心